第(2/3)页 “那刻夏老师!” 男人根本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。 “我是曳石学派的埃利亚斯,以前选修过您的课程,您可能不记得我了,但您当年对我的论文评语,我一直牢记在心!‘逻辑混乱,论据薄弱,建议重修’——那十二个字,改变了我的一生……” 那刻夏看着面前这个肌肉虬结、面色红润的男人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被汗水浸透、还沾着灰尘的长袍,以及此刻还在微微发抖的腿,狠狠皱了皱眉。 “停。你来找我,就是为了打断我的实验,好报复我当年给你的论文评了不及格的一笔之仇?” “不,不是!” 埃利亚斯的语气比刚才更加急促:“那刻夏老师,树庭正在遭受黑潮侵蚀,我奉导师的命令来圣城寻求支援。” 那刻夏的动作猛地顿住。 他抬起头,眼瞳微微收缩,手指悬在半空,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银色液体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 “伤亡怎么样?”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,语速却快了不少。 埃利亚斯深吸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:“结绳学派的贤人计算到了这次黑潮的扩张,因此组织了疏散。除了极少数劝不动、坚持要与树庭共存亡的学者外,其余人都在前往奥赫玛的路上。我脚程快一些,已经将消息传达给了金织女士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也是她告诉我您在这里。” 听到人员撤离的消息后,那刻夏明显松了口气,肩膀微微垮了一下,但很快又绷紧了。 他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个已经快要完成的法阵,银色的纹路在石面上静静流淌,映着天光,像是一张正在等待被激活的巨网。 那些坚持要与树庭共存亡的学者,他大概能猜到是哪些人。 老顽固,一辈子没离开过树庭,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,当成毕生心血的结晶,当成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。 埃利亚斯站在他身后,看着那刻夏的背影,那张黝黑粗犷的脸上,纠结的神色一闪而过。 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反反复复几次,像是在斟酌措辞,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。 终于,他还是开口了,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近乎负罪的语气:“只是……我们在撤离前,没人能解开真理王座上的谜题。换句话说,我们没能带走理性的火种。” 山巅上陷入短暂的寂静。 那刻夏站在原地,背对着埃利亚斯,一动不动。 他的手指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往下滴着银色的液体,在石面上砸出细小的痕迹。 那刻夏:“……” 一个被黑潮侵蚀的纷争泰坦已经够麻烦了,要是再添上一个疯了的理性泰坦…… 那刻夏被气笑了。 “一群废物!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巅炸开,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。 “瑟西斯也是!黑潮都到家门口了,还不跑,等着用黑潮洗澡吗?她到底在想什么?等着被侵蚀了之后变成‘不理性泰坦’?那玩意还有存在的必要吗?!” 那刻夏一边骂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就想往黎明云崖下冲,然而步子迈得急,腿却颤颤巍巍的。 那几万级石阶的后遗症此刻全面爆发,膝盖发软,小腿肌肉疯狂抽搐,整个人往前一栽,堪堪扶住了旁边的石柱才没当场表演一个脸着地。 埃利亚斯看着他那副踉跄的模样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介于“想笑但不敢”和“确实很担心”之间,微妙得很。 “……那刻夏老师,要不,我背你下去吧?” 那刻夏:“……” 他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。 那刻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——一个壮汉背着他,从黎明云崖的山巅一路狂奔,穿过奥赫玛的闹市,在一众市民惊愕的目光中绝尘而去…… 他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。但太阳穴周围的青筋,还是狠狠地跳了几下。 “不用。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我自己能走。” “可是——” “我说了,我自己能走。” 那刻夏甩开埃利亚斯的手,倔强地迈开步子,沿着石阶往下走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扶着旁边的石柱喘了几口气,然后继续往下走。 埃利亚斯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那道摇摇欲坠的背影,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 那刻夏走出十几步后,忽然停下了,以他现在这个速度,等他走到树庭,别说理性火种了,恐怕连树庭的废墟都找不到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