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明天。你嫂子正好想回去拿点东西,我开车带你一道。” “好。几点?” “早六点。我来接你。” “行。” 我放下手机,重新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,又看了一眼那个符号。一个不圆的圈,拖出去一笔。三叔公让我躲,可我偏偏已经碰上了。那个从圈里伸出去的笔划,就像一条路,终点就在那座村里。 我把本子合上,塞进蓝布包,放回抽屉里锁好。然后站起来,走到货架跟前翻了翻。手电筒、打火机、一把小铲子。想了想,又从货架最里头的纸箱里摸出一卷红绳,揣进兜里。 三叔公以前说过,红绳系手腕上,能挡一挡“看着不对劲”的东西。我当时问他什么叫“看着不对劲”,他说,等你遇上了就知道了。 现在我知道了。这红绳也不是随便系的,得在手腕上绕三圈,打的是死结。三叔公说过,活结挡阴,死结锁阳,绕三圈是借天地人三才的阳气,把煞气挡在皮肉之外。而那把小铲子,更是讲究,非得是桃木柄的不可。桃木辟邪,铁铲挖土容易惊了地下的东西,桃木柄能把这股子冲撞化解掉。 天彻底亮了。门外五金店开了门,有人在卸货,铁皮碰铁皮的声响从卷帘门缝里挤进来。我坐在柜台后头,手里攥着那卷红绳,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件事。 三叔公的本子上,那句“须观煞源”后面的字,像是被撕掉的。我翻页的时候注意到了,那页纸的边缘不齐,有道很浅的撕痕。不是没写完,是写完以后被人撕了。 谁撕的? 他到底写了什么? 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门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。三叔公本子上记的东西,从来只写“怎么治”,从不写“为什么”。但这次他写了“须观煞源”——他破例了,然后又让人把后面的撕了。 他在防什么。 或者说,他在防谁。 门外有风灌进来,卷帘门底部的缝隙里透进一道白光,落在柜台前面。我坐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把抽屉钥匙,金属的凉气顺着指腹往骨头缝里钻。 明天天亮就出发。 我倒想看看,那座塌了的庙里头,到底镇着个什么东西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