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一次次寻找借口,也一次次尝试在自己权限范围内修补。 直到两年前,卡尔登公国首都的那场战役,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幻想。 那座城市抵抗得极其激烈,超乎所有人的预料。 守军从城墙退入街巷,又从街巷退入蛛网般的民宅。即便主力军团已经覆灭,仍有零散士兵和被激起血性的市民依托废墟继续抵抗,用生命拖延着帝国军的脚步。 瓦雷利亚军队为此付出了远超预期的伤亡。 城破之后,军务院的肃清令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前线。 按照瓦雷利亚军法,凡被认定参与反抗者,无论是守军将领、普通士兵,还是协助运送粮食、藏匿伤员的平民,其直系亲属一律连坐处死。 父母、配偶、兄弟姐妹,以及子女——不分年龄! 军务院给出的理由冷酷而“合理”:血缘会延续仇恨,遗孤会成为复仇者。若想彻底熄灭反抗,就不能只杀死今天拿起武器的人,还必须铲除明日可能拿起武器的人。 所以,核实名册,集中羁押,统一处决。 任何隐瞒身份、藏匿亲属或协助逃亡者,一律以叛乱同谋论处。 艾森哈特曾执行过类似命令。 至少,他一直告诉自己,那是战争的必要牺牲。 可那一天,当他走过燃烧的街道,来到临时设立的羁押区时,却忽然停下了脚步。 数百名被牵连者,像牲畜一样被驱赶到广场上。他们中的许多人,脸上还带着茫然与恐惧,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亲人究竟做过什么。 有人只是守军士兵年迈的父母,有人是反抗者尚未成年的弟妹。 还有一些孩子,自出生起便从未离开过这座城市,此刻正因为饥饿与害怕而低声哭泣。 一名年轻母亲跪在人群边缘,用粗糙的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。 据说,她的丈夫是一名最普通的城防军士兵,三天前已经死在城墙上。 按照名册,她与那个还在刚上学的孩子,都属于必须清除的“潜在威胁”。 艾森哈特站在不远处,身后是等待命令的帝国士兵。 那一刻,他忽然想起自己十六岁离开故乡时的那个清晨。 寒风吹歪了他的衣领,母亲也是这样站在家门口,用同样粗糙而温暖的双手,替他一点点整理妥当。 她没有教他如何建功立业,也没有叮嘱他必须服从谁。 她只说,让他照顾好自己。 然后,去做他认为正确的事。 隔着数十年的光阴,记忆中那双粗糙而温暖的手,与眼前这个女人颤抖的手重叠在了一起。 艾森哈特忽然发现,自己无法下令。 第(2/3)页